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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位钟表专业老师有点牛:瑞士小孩当学徒,沙特王室是客户
添加时间:2019-10-18
 这位钟表专业老师有点牛:瑞士小孩当学徒,沙特王室是客户

中山南二路520号,上海市工业技术学校三楼,钟表维修专业实训室里,16个工位整齐排列。一位眼睛大大的男老师,正一一细心调整灯位。

这位钟表专业老师有点牛:瑞士小孩当学徒,沙特王室是客户

郭老师(中),和他的瑞士学生希德(右二)。

很少有人知道,在教师的身份之外,他手工做出了瑞士人服气的陀飞轮,作为一名独立制表师,他是全球该领域精英团体——独立制表师协会(AHCI)在中国仅有的五位成员之一。手中接到的订单里,单独一件就价值七位数。客户中,包括沙特王室成员。而有“手表王国”之称的瑞士,已连续三年向他的工作室派遣青年学徒登门学习。

技艺凌绝顶,为何选择当老师?他又是如何与钟表结下不解之缘?走进郭鸣的人生时间,滴答声中,故事悠远。

从陀飞轮回溯

熟悉钟表的朋友都知道,独立制表师协会拥有不少如雷贯耳的名字。以Simplicity腕表蜚声表坛的Philippe Dufour,发明同轴擒纵的George Daniels,以及炙手可热的F.P.Journe,都是这个协会的会员。整个独立制表师协会有四十余位会员,大多来自欧洲。

制表大师宝玑就是其中之一,在18世纪末期,他发明了陀飞轮。陀飞轮是一项古已有之的复杂功能。早在18世纪末期,为了克服地心引力对钟表走时造成的不利影响,从钟表大师的手中诞生。直至今天,陀飞轮依然活跃在不少高级腕表中。它与万年历和三问并列,被公认为钟表三大复杂功能之一。而在腕表诞生之前,怀表大行其道,它是人们出门在外了解时间的主要方式。为了唤醒人们对传统工艺的热爱,郭鸣精心制作了一枚陀飞轮怀表。

它的直径为53毫米,拿在手上沉甸甸的,质感十足。正面的雕花细腻而美观,分布在时、分表盘两侧。最显眼的得数6时那个硕大的陀飞轮,它与时、分表盘形成一个“8”字形,几乎占据了整个盘面的一半区域。陀飞轮支架经过了拉丝打磨,与整枚腕表古朴典雅的意趣相得益彰。陀飞轮内部则进行了密集的鱼鳞纹打磨。繁复的路易针搭配独特的阿拉伯数字时标或者罗马数字时标,让怀表透着一种精致的韵味。

打开怀表后盖,饱满的机芯尽收眼底。机芯的打磨同样一丝不苟。日内瓦波纹像粼粼的波光那样,在夹板上轻轻地荡漾。大钢轮的螺旋纹打磨美观到位。

“我父亲是机修工,专修缝纫机,我从小在工坊长大,”郭鸣说。回溯1998年,赴澳洲读书的他,原本学的是金融商务,没想到在古董店打工时,却被古董钟表的美深深吸引,那其中,就有陀飞轮。“你知道吗,我亲手擦拭过那些古董钟表,打开机壳,两三百年前制造的机芯零件,像新的一样闪闪发光,”他觉得太神奇了,当时就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一个盒子,里面的宝贝无穷无尽。大二时,他向家里提出,不想读原本的专业了,去香港学习两年的钟表知识。

这位钟表专业老师有点牛:瑞士小孩当学徒,沙特王室是客户

郭鸣手制钟。

被上海老师傅“嫌弃”

两年的学习后,郭鸣回到上海,成立了自己的钟表维修工作室,并受聘开始担任上海市工业技术学校钟表维修专业教师。他觉得理论有了,自己缺的是实践经验。于是,业余时间,上海手表厂的退休师傅、对钟表造诣深厚的老先生,都成了他登门请教的对象。

这里面,学问大着呢。例如,传统维修技艺方面,海外因为设备条件较好,有精度很好的校表仪,这就好比维修时候的“尺子”,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然而当时国内条件所限,很多时候更需要手工、经验、手感来判断。“对我来说,这也是一件好事,逼着我不依赖外物,把自己和钟表机构融在一起,”郭鸣说。

说起来,这种技艺、经验,也算独门珍藏,哪会轻易传人。如今已经70多岁的骆卫平,就是老师傅中的一位。2003年,郭鸣刚找到他时,他挺“嫌弃”,别是小年轻一头热,郭鸣一趟趟登门,对钟表的热忱终于打动了他,交流切磋中,倾囊相授。

人有心脏,钟表中也有一个“心脏”,名为擒纵机构,专门用来分配能量,由于精细度高,维修难度大,国外一般坏了就直接更换,而由于配件不足,国内手表维修领域,练出了修理,甚至手工打造这一手表心脏的绝活。“老师傅都有自己的小车床,做起来看得我心潮澎湃,”郭鸣觉得,这一行,就像海洋一样,学得越多,游得越远,就越感受到浩瀚,觉得自己懂得太少。

如今,当年的老师傅骆卫平依然不时来郭鸣的工作室聊聊,话题已经不复当年,谈到的,是新材料在机构中怎么用得更好。

拜名师,从当翻译开始

2012年,他继续出国深造,机缘巧合下,作为一名制表师的翻译,参加瑞士最大的表展——巴塞尔钟表展。

每一次表展上,独立制表师协会都会有一个展区,协会成员每人有一个展台。郭鸣工作的地方,正在钟表大师frank jutzi的展台边。“太幸运,也太幸福,一周的表展,我每天从早到晚都有机会跟大师交流,直到结束前一天,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,”郭鸣说,那就是向大师提出能否去他那里学习。

生活不是童话,并没有发生大师立刻收徒的情况。“我对你还不太了解,”这是第一句回答,“我从没来过中国,这个暑假,我想去中国看看,顺便来看看你,然后我们再来讨论这个事情。”峰回路转。

那一年的夏天,frank jutzi来中国,看郭鸣的个人工作室,去他家里“家访”,足足待了一个月才回去。9月份,郭鸣的邮箱里,多了一封邮件:“我接受你的请求,欢迎你成为我的学生。”

2013年,这个中国小伙子,在位于伯尔尼的Wichtrach小镇的frankjutzi钟表工作室开始学习制表,学习从如何制作使用工具和钟表零件,并在frank jutzi的指导下完成了第一件作品。

超过40门专业课程,这样的量不是最难的。化繁为简,从一个手表的齿轮做起,才是更大的挑战。

一只手表,有200多个零件,精密程度高的话,可以达到2000个。而其中,最基础的部件之一,就是齿轮。直径10毫米,每个齿的大小0.3毫米,全手工制造。需要的是设计图绘画的数学知识,来计算齿轮的机械传动结构比率。如何修正齿型,则与机械力学、金属材料学、热处理学、电化学息息相关。一开始,做一个他要花上三天。如今,需要两个小时。

数控制造技术已经成熟,手工造的意义何在?郭鸣说,确实数控的效率高,但数控的原理,也是基于手工经验。他来学习的,老师要传授的,是一种几百年来传承的制表精神。

这位钟表专业老师有点牛:瑞士小孩当学徒,沙特王室是客户

工具钳子里学敬畏

郭鸣至今记得,老师frank jutzi严格到什么程度,不仅制作的机件,就连工具都要管——

“我们制表维修,有一个常用工具,叫游丝钳,各人也会根据自己习惯来自己做,”郭鸣介绍,自己觉得,工具,能用,好用就行,没想到老师看了他的工作台,专门指出,“你的游丝钳,不行。” 因为用来施力的两边尾部 ,是光滑的。老师说,“这里,要刻上花纹,做成滚花,这样拿在手里,才是稳的,才不会打滑,便于两侧同时发力。这对精密机件,很重要。”

跟让郭鸣震动的,是老师接下来说的,“这样处理,最重要的,是美,是有艺术感。”他感受到的是,大师心中,钟表这门技艺里,对美的追求是无时无刻的,技术也是为美而服务的。

“明明一小时可以做完的东西,都师会花上三小时、五小时来完成,”他说,这份敬畏,是自己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之一。

在那里学习一年后,在老师的指导下,他完成了自己独立制作的第一台钟——日月镂空钟,灵感来源于伯尔尼钟楼。

整座日月镂空钟用铜镀金制成,以手工镂空、打磨,虽然与机器打磨相比费时费力,但是倾注了制作者的热情,在细节的处理方面尤其出色,也很能展现传统制表的内涵。台钟的指针以太阳和月亮的造型装饰,分别寓意白天和夜晚。这座日月镂空钟原来的动力储存设为七天,但考虑到钟表接近满链和空链的状态下,可能会影响走时,所以,最后动力储存改为五天,这也是动力输出最平稳,走时相对精准的五天。台钟的上链以摇动手柄的方式进行,颇能感受到人钟互动的乐趣。

当他把钟捧到老师面前,这位钟表大师说,“恭喜你,正式迈入独立制表的大门。”

期待年轻人感受钟表的美

回国后,郭鸣受到上海市工业技术学校校长王立刚邀请,继续在学校担任老师。2017年,他成为独立制表师协会(AHCI)最年轻的亚洲成员之一。一年后,他带着以中国神话为创作灵感的腕表——“嫦娥奔月”,来到自己梦开始的地方,巴塞尔表展,以中国独立制表师的身份,参展。表盘上,嫦娥姣美翩然,指针顶端一只玉兔,随着滴答声蹦跳,走了半圈后,可以瞬间跳回起点,这一鲜见的“逆跳”功能化用在这里,匠心独运,现场引来多方询问赞叹。

学校里,有这样一为工匠型老师,校长王立刚特别高兴。“我们希望有年轻人,来传承这门技艺,了解钟表文化,”这一点上,王校长和郭鸣有着同样的殷殷期待。

也正是秉持着这份心,郭鸣在学校里带教学生,每次遇到好学钻研的青年,都会把他们带到自己的工作室,一一指点。

2017年起,每年暑假,瑞士都会派出一位在相关考试中获得第一名的学徒,来郭鸣工作室当学徒。第一年的学生叫Cid,来的时候满是疑虑:中国老师,水平到底行不行?他回去后,“中国老师是一个‘钟表狂人’”的口碑流传开来,第二年、第三年,报名竞争名额的学生越来越多,第二年Marin,第三年Petro,跟Cid一样,为这里更加注重手工化精细制造而激动。这些在瑞士职业学校相当于高一高二年级的年轻人,在家乡学校的是偏重工厂生产的机械制造实践,如今,和中国学到的互补融汇在一起,收获。

不过,在培养年轻人方面,郭鸣心头,有一丝落差。原来,他所教的专业,2019年没有招到学生。“我理解,社会和家长往往有一些误解,觉得钟表维修是路边换电池上发条的,也有的觉得中职学历,可能并不符合孩子发展规划,”郭鸣说,其实,作为一类小众的专业技艺,钟表维修制造技术,在职业发展上是有一定优势的。2015年进校的第一届学生,毕业后不少进入劳力士售后服务中心、斯沃琪集团等。他笑着说,例如现在的一些名表,哪怕打开表壳,可能都收费几千元,因为知道怎么开,本身就很有含金量。

郭鸣更希望,大学可以开设相关课程,发展相关应用型专业,这样,中高职贯通、中本贯通的平台上,可以为真正爱钟表专业的青年,开辟一条新路。

令他挺欣慰的是,自家儿子晨晨,在他的影响下,喜欢上这一行。在黄埔中学读初三的他成绩中等偏上,明年中考,就准备考工业技术学校的数控磨具专业。

咦?怎么不是钟表维修?“这个我可以家传嘛,”郭鸣有着完善规划,到时候自己教钟表,学校学数控,再加上孩子已经学了三年的法语,向复合型人才发展。

“去年的巴塞尔表展,我也带他去了,还专门拜访了弗兰克老师的工作室,”郭鸣说。家庭计划中,三年后毕业,略有基础的晨晨可以像当年的自己一样,去瑞士学习钟表。他更期待,孩子投入热情,感受、也亲手传承这份时间与创造交错的美。